
在怪石林立的雷场,官兵身着厚重的防护装具进行人工搜排作业。 严浩 摄
同死神打交道,随时都可能发生危险和不测。3月20日,扫雷二队队长马永信带着官兵在绿春县平河镇雷场作业。爆破排雷过后,副教导员周士兵负责用铲子把沟里的泥土铲出去,清理爆沟。周副教导员想加快进度,忽视了有可能隐藏在泥土里的地雷。“快停下,有地雷!”就在他清理了不到50米时,身后突然有人大场喊道。周士兵抬头一看,距离他5米远的爆沟里有一枚地雷。如果不是战友发现和提醒及时,他在清理爆沟时极有可能将其连泥带土甩出去的。如果真是那样,后果将不堪设想。周士兵当场被吓出一阵冷汗,舌头打卷,连向马队长报告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雷场号称“死亡地带”,扫雷就如刀尖上跳舞。扫雷指挥部指挥长陈安游告诉记者,遗留在中越边境雷区的地雷种类多、数量大,素有世界上最复杂的雷场之称。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之雷区自然沉降、滑坡塌方等因素,导致雷场变化大、探测定位难,作业人员稍有不慎就可能触雷,出现致伤致残等情况。中越边境第一、二次大面积排雷行动中,有官兵不幸踩着地雷被炸伤和牺牲在雷场。这次大面积排雷,危险依然考验着每名扫雷官兵。
“这些地雷埋藏在边境上,还处在战斗状态。”在八里河东山雷区,记者跟随扫雷一队官兵到雷场作业,看到他们从雷场搜排出一枚木柄已腐烂的手榴弹。仔细察看这枚手榴弹,记者发现拉线、引信等装置完好无损,稍不小心即会引发爆炸。教导员焦之新让大家撤到安全区域,自己小心翼翼将其从泥土中移了出来,轻轻进行排除。
在扫雷四队,记者看到官兵排除了引爆装置的爆炸物里,有各式各样的地雷,还有各种炮弹的引信。队长龙泉告诉记者,许多边民在雷区劳作时受伤并致残致死,就是不幸踏着了地雷和炮弹引信。记者了解到,被人们称为中越边境“地雷村”的富宁县田蓬镇沙仁寨,87名村民在雷区触雷,只剩下了78条腿。

搜排出来的未爆弹,虽锈蚀不堪,但仍有杀伤力。 黄巧 摄
“生死排雷场,危险无处不在!”扫雷指挥部政委周文春介绍说,雷区地处亚热带丛林地区,大多在通行困难的地方,向雷区转运器材弹药很多时候要靠临时整修出的简易道路,多数还只能靠官兵人力搬运,这些让官兵随时面临着巨大的安全风险。同时,雷区除了处处埋有爆炸物,丛林中的毒蛇虫也给官兵带来了不小的考验。在富宁县田蓬镇排雷的扫雷三队三分队官兵,到雷场作业都要途经一段植被密林的山沟。每次在这段山沟行走,大家都得睁大眼睛观察四周,并用棍子打草赶蛇。因为在这段山沟,他们已经连续多次看到了悬挂在树上、潜伏在草丛里的竹叶青蛇,而且数量还很多。
扫雷三队副队长路穆道算是命硬之人。4月初,他在运送扫雷爆破筒途中,突然一只马蜂出现在了眼前,眨眼间额头就被蜇得肿起了包。幸运的是,经过军医的紧急处理,没有给他造成太大伤害。
排雷行动展开半年多,涉及官兵切身利益、个人家庭的事越来越多。排雷作业中,官兵把责任使命扛在了肩头
让边疆群众平安生活
我们吃点亏不算啥
滇南的五月,骄阳似火。在中越边境田蓬镇某雷场,“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又一条排雷通道被成功开辟。硝烟未散,蒋俊峰穿着沉重的防护装具,徒步进入雷场展开搜排作业。
参加扫雷之前,扫雷三队队长蒋俊峰是云南省军区边防某团的参谋长。因为表现优秀,他曾被省军区评为优秀参谋长,并连续2年被列入提升正团的后备干部。从戍边一线转战排雷一线,蒋俊峰被免去了团参谋长职务。面对个人利益的巨大损失,这位参加了中越边境第二次大规模扫雷,并被原成都军区授予“排雷英雄”荣誉称号的功臣,没有表现出半点失落。他淡定的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带领官兵排完遗留在边境的地雷。”

在40度的高温下,身穿密不透风的防护装具走下作业雷场,扫雷一队分队长郭志友大汗淋漓。 严浩 摄
排雷行动体现的是技术,考验的却是责任和担当。记者了解到,云南省军区组建的扫雷指挥部是临时单位,官兵晋职晋级一时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但大家丝毫没有因此分心走神,而是叫响“为人民扫雷,为军旗增辉”口号,默默地在排雷战场战斗着。
扫雷一队副队长杨继荣曾参加过中越边境第二次较大规模扫雷作业和勘界扫雷,战士提干的他现职还是副营。去年他已做好转业准备,但听说中越边境要排雷,又主动申请来了扫雷队。有朋友劝他说:“你都有了一等功,还跑去雷场与死神天天打交道,图个啥?”杨继荣对他们说:“提职、转业晚两年没关系,排雷的事一天也等不得。”
扫雷四队三分队分队长张波是从西藏军区抽调来的。来云南省军区扫雷指挥部报到的头一天,结婚刚满一年的妻子正好随军到拉萨,并在当地一家公司找好了工作。从西藏到云南,张波不但与妻子再次两地分居,而且工资也锐减了许多。“明明可以过得安逸,为何要去排雷受苦?”面对同学和朋友的奉劝,张波平静地回答说:“能让边疆群众平安生产生活,我牺牲再多利益都觉得值!”
“和平时期能参加扫雷行动,是军人的荣耀。”广东籍战士庞海洋家境优越,听说中越边境有扫雷任务,他瞒着家人递交了申请书。不久前,家人得知他干的是玩命的活儿,非常担心。庞海洋打电话安慰父母说:“我们经过训练,已经掌握了排雷的方法技巧,不用太担心。再说,我来云南当兵,如果不参加扫雷,军旅生涯就会有遗憾。”
3月下旬,扫雷二队教导员杜文凯是在雷场上得知自己被列为转业对象的。今年41岁的他,是扫雷指挥部所属主官中唯一的营职干部,按规定已达到最高服役年限。为了参加这次排雷行动,去年他主动要求留了下来。来到扫雷队,每次进入雷场他都是走在最前面,撤在最后面,并把最危险的“硬骨头”留给自己。“我的人生在雷场,梦想也在雷场。”填写转业表,杜文凯来到雷场参加排雷。见队长马永信来劝他,他恳请道:“马上就要离开部队了,就让我多排一颗雷吧!”
把个人困难悄悄咽下肚,把职责使命重重扛在肩。这是扫雷官兵留给记者又一深刻印象。扫雷二队司务长伍斌去年喜得贵子,然而小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需10万,且风险极高。今年元旦,伍斌的奶奶生病去世,他在雷场听到噩耗后假装得像没事一样。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伍斌很想回去给奶奶送终,也非常想回家陪伴患病的儿子。但作为一名军人,伍斌把这些个人的事埋进了心底,每天尽心尽力为大家搞好后勤保障,让大家有充沛的体力完成排雷使命。与伍斌聊天时,他妻子恰巧给他打来电话。当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儿子问,爸爸去哪儿了?这位三尺男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接完电话,他对记者说:“这些年我亏欠他们太多,待边疆的地雷排完,我回家去好好补偿他们”。
采访中,记者遇到了许多像杜文凯一样超龄服役、像杨继荣一样任现职逾4年、像伍斌一样家有现实困难的扫雷官兵,聊及这些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切身利益,他们都显得非常坦然和淡定。他们平静地对记者说,只要把危及边疆群众生命、影响国家对外开放的地雷消除了,他们吃点苦、受点累、失点利都值得,因为排雷是他们当前最神圣的使命。 中越边境扫雷老兵:曾仅凭剪刀排雷70余枚
云南日报通讯员:严浩 柯穴 黄巧 郭赣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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